案件回顾

案涉纠纷源于一份多年前签订的山地使用协议。某集体经济组织将数百亩集体山岭交由外部个人使用，协议文本命名为《承包山地使用协议书》，约定使用期限长达三十年，对价由使用方出资修建进村水泥路予以抵充，协议同时载明土地范围内既可以种植林木，亦可以开采矿产资源。

协议履行过程中，案涉土地实际主要用于采矿经营，并未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用途。集体经济组织此前曾提起诉讼，请求确认整份协议全部无效，但该诉讼请求未得到生效裁判支持。此后，该集体经济组织重新梳理法律路径，认为案涉协议虽冠以 “承包” 之名，但交易模式、土地实际用途均符合土地租赁合同特征，三十年使用期限已经超出租赁合同法定最长二十年的限制，遂向一审法院起诉，请求确认协议自第二十一年起的十年期限无效。

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，案涉法律关系属于林地承包合同，应当适用《农村土地承包法》关于林地承包期限 3070 年的规定，据此驳回集体经济组织全部诉讼请求。面对一审败诉结果，该集体经济组织委托北京市中磐律师事务所张瑞清律师代理，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。

律师介入

接受委托后，张瑞清律师全面梳理全案卷宗材料，深度研究前后两次诉讼的裁判逻辑，识别本案多重法律难点：一方面前案已经就合同整体无效作出生效裁判，对方抗辩本案属于重复起诉；另一方面协议书面名称为承包，需要穿透合同文本表象，结合缔约目的、对价模式、实际土地使用情况还原真实法律关系；同时还要区分合同效力评价与合同履行中的违约、违法事实，构建严谨的请求权基础。

在二审代理工作中，张瑞清律师提出核心代理意见：

第一，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。前案诉讼请求为确认整个协议无效，评判的是合同整体无效事由；本案请求权基础是租赁合同期限效力强制性法律规定，仅主张超出法定上限部分期限无效，并不否定协议前二十年效力，两案请求权基础、诉讼标的范围均不相同，不满足重复起诉法定要件。

第二，合同性质不能仅凭协议标题判断，应当结合权利义务实质予以认定。案涉协议缔约时即允许矿产开采，突破土地承包制度以农业生产为核心的法定用途；交易采取修路抵付土地使用费模式，属于支付对价获取土地使用权，符合土地租赁合同特征，并非设立物权性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，应当适用《民法典》租赁合同相关规定，而非农村林地承包法律规则。

第三，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七百零五条，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，超过部分无效。案涉协议约定三十年期限，超出二十年的后十年应当认定无效。至于相对方存在的采矿、擅自流转土地等行为，属于合同履行层面争议，可另行主张权利，但该事实可以佐证案涉土地并非用于农业承包，对法律关系定性具备参考价值。

本案结果

二审法院充分采纳张瑞清律师的代理观点，纠正一审对法律关系的定性错误。法院裁判认为，土地承包经营应当以农业生产为根本用途，案涉协议订立即许可矿产开采，地块也实际开展采矿作业，并不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本质特征，认定案涉协议实质属于土地租赁合同。

最终二审作出终审判决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，确认案涉协议中 2027 年 2 月 16 日至 2037 年 2 月 15 日的十年期限部分无效；本案一审、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对方当事人承担。

本案二审改判，切实维护了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土地权益。该案例也提示实务主体，在集体土地交易中，应当严格区分土地承包与土地租赁两类法律关系，警惕 “名为承包、实为租赁” 的合同陷阱，重视合同名称与实质法律关系一致性，防范期限约定违法带来的重大法律风险。北京市中磐律师事务所凭借在集体土地争议领域的专业积累，再次展现处理复杂土地纠纷案件的实务能力。